我跟着玛丽走进了镇上的停尸房。房间里冷得刺骨。张浩静静地躺在铁床上,脸色发青,睫毛上还挂着未化的冰霜。我站在床边,看着他,没有任何言语。巨大的创伤过后,我的心里只剩下一种空茫的宁静。我的视线缓缓下移,停在了他的右手上。他的右手死死地蜷缩在胸前,手指僵硬地握成一个拳头。似乎攥着什么东西。我走近了一步,伸出颤抖的手。费力地、一根一根地掰开他僵硬的手指。在他的掌心里,握着一个用透明胶带反反复复缠绕了无数层的防水块。我愣住了。我拆开那一层层厚厚的胶带,里面包裹着的,是一个皱巴巴的纸团。纸团被小心翼翼地展开。那是我离开国内那天,留在厨房垃圾桶旁边的那张纸条。上面被撕碎的裂痕,被人用透明胶带一点点、笨拙地拼凑粘贴好。字迹因为曾经沾染过眼泪,有些晕染。我想起他每天早上蹲在宿舍门口,站起来之前从兜里掏出这张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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