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他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我转过身，慢慢走进急救室。孩子躺在病床上，瘦得皮包骨头，小脸蜡黄，手上扎着针，输着液。他闭着眼睛，呼吸很轻很弱。我站在床边，伸出手，轻轻握住他的小手。那手又凉又软，一点力气都没有。儿子和儿媳妇也走了进来，站在我身后，不敢靠前。我低下头，把脸贴着孩子的小手，轻声说：“宝宝，奶奶以后给你做饭，谁也拦不住。”孩子的手指动了一下，轻轻勾住了我的手指。儿子站在病床另一头，扑通一声跪了下来。他用手撑着床沿，额头抵在手背上，肩膀剧烈地抖动。儿媳妇也跪了下来，捂着脸，哭声闷在掌心里。我没看他们。我的眼睛一直看着孩子。孩子的睫毛很长，微微颤抖。我不知道他在梦里看见了什么，但我希望他梦见的是我端着热腾腾的粥，一勺一勺喂他的样子。护士推门进来，轻声说：“家属别哭了，孩子需要安静。”“你们出去等吧。”我点了点头，轻轻松开孩子的手，把他的小手塞回被子里。他的手指又勾了一下，像是不想让我走。我弯下腰，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，轻声说：“奶奶不走，奶奶就在外面。”“你乖，好好睡。”我直起身，转身往门口走。儿子和儿媳妇还跪在地上，我从他们身边走过去，没有停。走廊里很安静，我坐在长椅上，靠着墙，闭上了眼睛。脑子里全是孩子以前饿得哇哇大哭的画面，还有他今天躺在病床上瘦得脱相的样子。我攥紧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里。豆包，豆包。一个手机软件，差点要了我孙子的命。走廊那头传来儿子低低的哭声，还有儿媳妇断断续续的抽泣。我没看他们。我睁开眼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：“等孩子好了，我亲自给他做辅食，谁再拦我，我跟谁拼命。”走廊里没有人回答。输液架上的吊瓶一滴一滴地往下漏我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睛，等着孙子醒来。这一等，就是一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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