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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章 止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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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陈祈朝似活吞了苍蝇一般,狞白着脸几欲干呕,然而接下来的话,彻底将他打落无间深渊。

    “你最得力的鬼宗宗主,你最结实的左膀右臂,早就沉浸在玄鹤真虚伪肮脏的蜜意里,沦为无极观的走狗了!你真以为你坐镇后方,任由无华手眼通天,哪怕不惜拱手你门主之位,也要灭了无极观的意图,掩藏的很好?”江于辰嗤笑不已,“你既装无辜,背地里又心狠手辣,假借他人之手,做尽你想做之事,世人都道他无华蛮横跋扈,心胸狭窄,谁又能想到,自诩云莱最德高望重的傀儡门主,才是背后最大的国手!”

    这场雨大若天裂,伴着龙啸的震荡,越发凶猛,它似要极力冲刷世间的肮脏污佞,连陈祈朝佩戴了十几年的虚伪面具,也一并砸的四分五裂,露出里面狰狞凶恶的嘴脸来。他啐出嘴里的腥咸,收敛以往的慈祥顺和,换出一张邪佞阴沉,注视着江予辰的目光似夜枭般锐利,“你小小年纪,看东西倒是透彻!不过,你这条命,今日是万万留不得了,本掌门,今日就诛了你这心术不正的邪祟!”手中的霓凰霎时淬炼起无边业火,熊熊燃烧的橙红火焰,炙烤着他湿冷似铁的袍角。

    江予辰凤眸微眯,嘴角画出一道浅浅的弧度,有种似笑非笑的孤艳清冷,然而落在陈祈朝的眼中,那就是不自量力的嘲讽,他将霓凰举在身前,直指江予辰的咽喉,笑道:“到了地府,替我问候尚兰卿一句好。我这就送他的心尖人,下去与他团聚!”

    霓凰的火焰倏忽暴涨,锋利的剑刃流转着炙热的灵流直直刺向了那白皙如玉的脖颈,然而江予辰依旧不躲不避,只是扬起头,注视着陈祈朝的头顶上方,眼神讳莫如深。

    眼见霓凰的剑尖即将刺进那抹纤细的脖颈之中,周遭倏尔腥风四起,那条伤痕累累的蛟龙拖着满是污血与碎肉的身躯,瞪着凶狠的橘黄竖瞳,张开满是红色涎水的大口,自密林泥沼中掠来,向着他薄弱的脖颈后方,迅疾下口。感知到身后的危险,陈祈朝赶忙收剑,足下轻点,斜飞了出去,潇洒矫健的落在一侧的树冠之上。

    那蛟龙一击不成,复又昂扬着身躯紧追不舍,它似乎对纤瘦的江予辰不感兴趣,穷尽气力追赶着身姿伟岸的陈祈朝。那封禁了蛟龙的咒印,此刻尽数剥落,斑驳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翻新生长,新生的鳞片自雷鸣电闪中闪着森冷的银光。它的速度更加迅捷,龙吟更加震彻,利爪攀附过的树干均被扯出道道深邃的沟壑,有些纤细的树干不堪蛮力,纷纷折断。

    霓凰每挥一剑,熊熊业火必引燃周遭的枯枝败叶,陈祈朝奋力的催动丹元,燃烧更多的灵焰去攻击眼前越发凶悍的蛟龙,一道道炙热的橙红火焰,霸道的打在蛟龙的身上,均于鳞甲之间化为丝缕水汽,仿佛无形的水系壁障笼罩其身,阻挡一切试图伤害本体的攻击!

    丹元的灵力运用过度,即将枯竭,陈祈朝手中的霓凰剑明灭不定,他翻转而上一株矮树,自周身设下一道刃火纹路的壁障,躲于其中狼狈喘气。那蛟龙浮上半空,运其水系本领,凝无数雨滴化细小薄刃,似漫天扬扬而洒的雪精,密集而猛烈的攻打在炎系的壁障之上,自古冰炭不相容,两方相遇,瞬间暴起烟白水雾,自半空与冷雨相凝,继续化为雨滴落下,周而复始,循环往复。

    林旭与纪姚拖着湛屿上了对面的山坳,迎面撞上了前来寻找湛屿的听雨阁弟子。众弟子见大师兄被一老一少拉扯赶路,具是不解,呜呜泱泱的将他团团围住,七嘴八舌的询问开来,然而湛屿除了眼珠乱转,却口不能言,江予辰自封他灵力的同时一并禁了他的言。他只能拼命以眼神示意,奈何这帮师弟,一个个呆若木鱼,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有异样。

    沈傲一身寒湿,自暗夜雨幕中御剑飞来,湛屿仿佛见到了救星般,挣扎着冲出重围,甚为狼狈的跌撞在师傅面前。

    “阿屿!......你。”沈傲见了爱徒无恙先是心下舒然,但见湛屿狼狈之中透着心焦虽微有怔愣,又因感知不到他的灵元涌动而随即明了,遂掌中骤然续灵,将那道侵入皮肉的束缚灵咒,尽数化去。

    得了自由,湛屿顾不得叙旧,念动剑诀,翻身上了瀚雪,黑衣猎猎化作一簇箭翎,向着密林深处疾驰飞去。

    纪姚自密集的雨幕中,抬起早已白如塞上皑雪的脸庞,不管不顾的尾随而去。

    林旭抹了把满是冷雨的下巴,叫到:“这一个个都叫什么事啊!”说罢追着那一抹渐渐消失的绯红,深一脚浅一脚的跟了过去。

    众弟子不明所以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皆不知该做如何,沈傲将御天飞剑还给一名弟子,说道:“跟上他们!”

    于是一众听雨阁的弟子尾随着林旭的踪迹,浩浩汤汤的开拔了。

    这边蛟龙攻势愈发凶猛,陈祈朝身中数记水刃,华服破烂,血迹斑驳,但一双眼瞳仍是深邃精明,江予辰面有疑虑,不好的预感似生着尖刺的藤蔓,顺着脉络扎进心脏。

    果不其然,陈祈朝倏尔收了结界,全无灵力的身躯朝着自己跌落下来,那蛟龙得了契机,张开腹下森光熠熠的利爪,一击刺穿了他的胸骨,江予辰只闻身前闷呵,兽爪磨砺骨头皮肉的声响,在暴雨中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陈祈朝奋而发力,掌中凝聚的灵流爆发出一道炫目的白光,震开了蛟龙虬实滑腻的身躯。做完这一切,陈祈朝眼角闪着一丝欣慰与狡黠的余光,施施然向身后江予辰的怀中瘫软倒下。

    江予辰不明白这老狐狸又在下什么迷魂药,遂身姿微仰,似要后退出去,然而陈祈朝的一句话,却让他生生住了脚步,稍有迟疑,便抬起僵硬的双臂,面有嫌恶的接住了他。随即断掉的肋骨与小腿,因这骤然施来的力度,开启愤怒的叫嚣,撕心裂肺的疼痛如奔涌的潮汐,一波连着一波的冲刷着他的每一寸筋骨。

    “只要你守口如瓶,继续为我效力,我必保无华动不了你,那些死于你手的弟子,我必既往不咎!”

    来不及细细咀嚼这段话里的利弊,各门各派集结的队伍,便陆陆续续纷至沓来,他们手中凝着或青白,或橙红,或碧青的灵焰,顶着一张张被雨水浸白的脸,活脱脱似暗夜里前往阴司的送葬队伍。

    这场舍身相护的戏码,恰如其分的呈现在众仙门人眼前,瞬间得来了宅心仁厚的好名声与钦佩仰慕的眸光,那些依附云莱的小门派首,恨不得当场跪地,歌功颂德,神情无不夸张的涕泪横流,好似这人面兽心的云莱掌门,下一瞬就要撒手人寰,身归大地了。

    那些云莱弟子,甚为不喜江予辰,迎回掌门也就罢了,还不忘在他有伤的肋下,用手肘狠狠暗戳,那刚刚接好的脆弱骨头,终于在你一下我一肘的阴损招式下,移了位。他原本苍白的面容,此刻更是薄如透明,分不清汗水还是雨水的冰凉,彻底浇透了他濒临的意志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,所有的人视飘摇欲坠的江予辰于无物,簇拥着云莱门主,嘘寒问暖,撑结界送伤药,只为救治他一人,人群就忙成了一锅粥,而那老狐狸怡然自得的享受着舍己为人的荣光,还摆出一副为难受用的恭谦模样,着实让江予辰自间歇剧痛中恶心了一把。

    无极观与湛屿前后脚赶到,而且他们竟然走的是同一处方向,湛屿自瀚雪剑上落下,焦急的拉住江予辰冰冷的手腕,关切的询问道:“你怎么样!”

    不待江予辰回答,他的眼角灰纱杳杳,一双臂膀倏尔落入了钢筋铁骨般的怀抱,沉积经年的檀香充斥在鼻端,不用他回眸去望,也知这霸道的拥抱方式出自谁手。

    湛屿眼睁睁的看着江予辰的手自掌中抽离,那皙滑的触感还萦绕在指尖,冰凉润泽。

    向来云淡风轻,儒雅俊秀的云峥道长,此刻容颜肃穆,眼露寒光,他自身后抽出佩剑芳泽,戒备的望着眼前想要诛杀他好徒儿的门人。

    暴雨如注,剑拔弩张,逼疚紧张的氛围,总是能无限放大人的感官,一名站在密林边缘的云莱弟子,缓缓的转过头来,就与蛟龙亮如灯盏的橙黄兽瞳相撞,不等他将口中因恐惧滋生的津液吞下,蛟龙的利齿已经咬穿了他的腹部,生生将他的身躯撕裂为两半,内脏混合着滚热的鲜血散落一地。

    人群登时如炸开的火树银花,四散奔逃,修为高强的则筑起结界,抵挡蛟龙的攻势。抵挡一时已属不易,逐渐恢复力量的蛟龙如今连一派掌门都不放在眼里,更何况低阶小辈,眼看着结界在蛟龙的利爪下龟裂如蛛网,奔逃惜命的鼠辈也纷纷缓过神来,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,促使着他们加入战团,融合众人之力筑起的结界,灵光大盛,坚固非常,蛟龙使出浑身解数均无法攻破,焦躁暴虐的狂啸龙吟,引来道道紫电直劈其上。

    陈祈朝眼角余光一直未从江予辰与云峥的暧昧中收回,老谋深算的狐狸此刻收敛着尾巴,但内心的奸诈却依旧翻江倒海,他谋算了十几年,却棋差一招,这两师徒的猫腻似釜底抽薪,生生打碎了他一手布置的局面,如今,他是该好好掂量这纤弱的少年,在其中所扮演的分量了。

    江予辰低眉垂目,不作言语的窝在云峥的怀里,他此刻面如死灰,劫后余生过后是复坠深渊的恐慌,对云峥的惧怕与厌恶,早已刻进骨髓,融入血肉,只需一句问候,一记眼神,他便呼吸不畅,筋骨麻痛,仿佛溺水一般。

    眼下云莱门人自顾不暇,云峥紧绷的心弦稍稍松懈,他的语气难得的轻柔热切,不似以往怪戾邪佞,“疼了就叫出来,别忍着,为师今日一定会带你回上清峰,谁也别想将你再从我身边带走!”

    一股凉飕飕的寒麻自脊背窜遍全身,江予辰毛骨悚然的抬起迷惘的凤眸,像看着从未载入史册的新奇物种一样,又是狐疑又是戒备,甚至还掺杂着些丝缕惊悚。

    云峥似是察觉了自己的失态,倏尔,言语尖涩,阴鸷透邪道:“野够了,是该回去好好收敛性子了!”

    江予辰顿觉松了口气,不由得心底嗤笑道:果然还是老样子,阴晴不定,喜怒无常,偏执似痴,施虐成狂!

    此时听雨阁门人陆续赶到,从未见过蛟龙的弟子门,先是震惊不已,随后难掩雀跃,沈傲自雨幕中注视着云峥的侧颜,似有话想说,但又频频忍住,然而云峥从始至终都未曾将目光投向这位昔日至交,仿佛两人一别经年,往昔情谊不复还。

    苍穹之上紫电的雷霆之钧,愈势愈凶,在承受了第七道雷击之后,看似浑厚的灵璧,终是脆裂崩散,化为齑粉。失了壁垒的低阶弟子瞬间糟了殃,修为不够脚力虚浮,就连逃跑都比别人迟缓,蛟龙接连吞吃了几名小派弟子,嗜血的亢奋使其自虚空上下,辗转腾飞。

    眼下局面,在做壁上观,显得无极观与听雨阁太过狭隘,遂云峥放开江予辰,挽剑飞冲,立于虚空,左手竖剑指擦刃画符,殷红的符咒自空中凝结,闪动着青白灵流,云峥右手执剑刺穿符咒,使其附着在剑身之上,长剑遥直苍穹,符咒自剑身蜿蜒其上,于蛟龙上方排出八卦图阵,一道银白的光柱兜头罩下,转瞬寂灭。

    沈傲祭出魔剑奈何,立于身前,一生二,二生四,四生八,八生十六,每一把剑身都缠着银白霹雳,于紫黑色的魔息中噼啪作响。

    蛟龙自八卦之下,行动受阻,频频用身体撞击透明的咒阵,每一次撞击具会触发阵壁上密集的灵刃,带着封禁之力的灵刃,刺入皮肤的滋味可不好受,蛟龙连续撞了几次,终于开明了脑袋,将身躯蜷成一盘,不再作困兽挣扎。

    沈傲驭动剑阵,十六把奈何剑,以万钧之势刺入蛟龙体内,霹雳灼身,魔息噬魂,奈何凶悍的戾气剐的蛟龙银甲似碎琼片片剥落,这食人的凶兽终于尝到了苦头,与咒阵内拼命翻转,声声悲鸣震彻霄汉,然而就算它再怎么拼命的想要搅动更多的雷电,去劈开这八卦咒阵,亦被奈何剑尽数吸附引导,劈的蛟龙鳞甲生烟,骨肉焦臭,众目睽睽之下,蛟龙庞大的身躯焚烧殆尽,于半空中漂浮一枚清蓝澄净的珠子,似杏核般大小,幽幽流转着水系灵波。

    云峥与沈傲,一个收阵,一个收剑,眸光相撞亦是速速分开。

    将那龙珠收纳进腰间的葫芦中,云峥自虚空潇洒落地,反手将芳泽剑插进背后的剑鞘中,对上陈祈朝慈和宁顺的脸,说道:“陈掌门,云莱不等查清案情,私底下截杀我无极门徒,是何道理!”

    因这蛟龙伏诛,重重雷积云雨,渐渐收敛了势头,但枝叶仍被雨点敲打的噼啪作响,“云峥道长,陈某是因本门传讯烟花而来,我门下弟子蒙难,作为一派掌门,焉有不管的道理!”陈祈朝轻轻推开搀扶着他的弟子,苍白的面容划过一瞬痛色,但很快便消失了,若不是有心观察,根本发现不了这细小的神情,“方才,我仔细询问过了令徒,他只因先前蒙冤,身心惧怕,所以才会逃跑,本门十二剑的枉死确实与他无干!”

    听到云峥冰冷的质问,那些亲眼见过陈祈朝舍身挡爪的修士彻底看不下去了,义愤填膺者有之,哀呼冤枉者有之,更有嘴快者,掐着腰,梗着脸,疾言厉色的数落道:“云峥道长,方才你来晚了,陈掌门为救你那不争气的爱徒,用身体生生挡下了一记掏心利爪,若不是他宅心仁厚,侠肝义胆,此刻,你恐怕抱着的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!”小说阅读_www.shuoshu8.com